宣和二年(公元1120年),宋金两国达成了一项颇具战略意义的“海上之盟”。根据约定:金人自古北口一路南下,宋人则从雄州出发直趋白沟,双方将夹击辽军,一旦攻下幽燕地区,原属于汉人的燕云十六州将归还宋朝。作为交换,宋朝将原本每年给辽国的50万岁币转交给金人。尽管盟约已经签订,宋朝并未立即付诸行动。一方面,北宋正处于宋江、方腊起义的风波中,宋军不得不忙于内部平叛;另一方面,对辽军仍心存畏惧,不敢轻举妄动。直到宣和四年(1122年),金军已经占领了辽的大部分州县,辽天祚帝被迫西逃夹山,辽朝内部陷入分裂,灭亡的阴影逼近,宋徽宗这才下定决心,准备北伐。 1122年4月,宋徽宗任命童贯为陕西、河东、河北宣抚使,统领15万大军北伐。宋徽宗对于武力收复幽燕并不抱有太大希望,他更多地寄望于招降策略。在出征前,他亲自向童贯传授了三套作战方案:上策是燕地百姓心悦诚服,自愿归顺,恢复旧疆;中策是耶律淳愿意纳款称藩;下策则是若燕人不肯归顺,则按兵守边,全军撤退。由此可见,宋徽宗并未奢望一战夺回燕京,而是未雨绸缪,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当时,幽燕地区由耶律淳建立的“北辽”小朝廷掌控,军事力量主要分为三支:其一,由郭药师统领的“怨军”,约3万人,多为辽东流民;其二,由回离保领导的以奚人组成的杂军,包括契丹、渤海和汉人,仅数千人;其三,则是耶律大石统率的契丹辽军。回离保与耶律大石均以善战闻名,因此辽军将领的整体实力明显优于宋军的童贯等人。 1122年5月29日,耶律大石率先发动进攻。宋军尚在盘算“招降”策略,完全没有防备,迅速溃败。随后,耶律淳调派2万“怨军”会合回离保的部队强渡白沟河,合力进攻。宋军虽然试图迎战,但将领种师道下令“不宜妄动”,辽军趁机渡河猛攻,宋军抵挡不住,童贯无计可施,只能下令全线后撤。恰逢北风呼啸,大冰雹倾洒而下,辽军乘势追击,直至雄州,宋军伤亡惨重:“自雄州之南,塘泊之间,及雄州之西,保州、真、定一带,死尸如山,难以计数”。宋军首次北伐燕京,就以惨败告终。 到了7月,耶律淳病逝,“北辽”小朝廷陷入内乱,宰相李处温投降宋而遭杀害,回离保掌握了军权。郭药师感前途渺茫,于9月23日率部8千人归附宋朝。本是守卫燕京的关键力量,郭药师的投降犹如拔掉了敌军的支柱,使北辽朝廷陷入恐慌。萧德妃遂派张炎出使金国,又派萧容、韩昉出使宋朝求和。然而,童贯看到北辽主动示弱,误以为燕京已无抵抗之力,拒绝和议,准备一举攻下燕京。 10月,宋军集结10万大军,自雄州出发,开启第二次攻燕之战。然而,统帅刘延庆轻敌麻痹,军队行至良乡时,遭遇回离保率领的2万兵力阻击,初战不利,遂闭营固守。降将郭药师深知辽军底细,向刘延庆建议:燕京守军多被回离保带走,城内空虚,可派精锐部队绕道固安直取燕京。刘延庆采纳此策,派高世宣、杨可世及郭药师率部东南绕行,成功攻入燕京东南迎春门。回离保闻讯震惊,带3千精兵回援,在悯忠寺一带与宋军交战。原本约定的刘光世未能及时增援,宋军不得不撤出燕京城。大军仍驻于桑干河以南,回离保施展“蒋干盗书”之计,抓获两名宋兵蒙眼关帐,故意让辽军将领在外谈论“宋军十万来袭,我军三倍可胜”,并让一名宋兵逃脱。实则郭药师投降后,幽燕地区辽军不足数万,但刘延庆信以为真。次日,宋营偶有火起,刘延庆误以为辽军来袭,下令弃营撤退,宋军不战而溃,“相践死者百余里”。就这样,北宋第二次攻燕之战在混乱与误判中惨败收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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